凡煙小說

第4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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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停在梁仲傑家別墅樓下對面。天色已經暗下去,卻還微微泛著藍。別墅二樓的陽臺透出來的光亮中隱約有人影晃動,透過人影,他知道那是江蔓。他坐在車內,已經抽完了一支煙,車內蔓延著濃烈的煙草氣息,若是江蔓坐在這裏的話,肯定要嫌棄了。他想及此處,推開車門下車,讓空氣大幅度在車內流通,好驅散那些討厭的煙草味。港生想開口說話,又不知道該如何勸阻。

路正南站在樹下,看著二樓的陽臺。

江蔓洗好衣服後就在陽臺晾曬衣服。她正晾曬到梁仲傑的衣服時,視線忽然一頓,僵硬地看向樓下——心猛地被掐住,神經也跟著緊繃。

路正南穿著的正好是黑色襯衫,站在樹影下面,好像都要融進去了。她稍稍近視,不確定路正南是用什麽樣的眼神看著她的。

這個男人是瘋了!居然敢這時候出現在這裏。她真是要恨死他了。

她回頭去看客廳,梁仲傑也正在看她,目光若有所思,沒察覺到她現在是什麽狀態。她不去看樓下,鎮定地曬好衣服,轉身回客廳,順便拉上陽臺的門簾。

“幹嘛要拉上簾子?”梁仲傑問。

“有飛蟲啊。”江蔓借機去上廁所,一開手機就發短信給路正南,在短信裏質問他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!路正南沒回信息,反而是直接打了電話。手機振動,嚇了她一跳。她看著磨砂玻璃門,生怕外面的人會發現。她拒接,路正南沒再打過來,可等她出了洗手間,路正南就來了電話。

梁仲傑坐在沙發上,雖然是在看球賽,可一回頭就能看到她。她神情自若地接了電話,邊往冰箱走邊說:“不行,明天我要上班。”

梁仲傑回頭看著她。

江蔓緊握著手機,打開冰箱,拿出脫脂牛奶倒了兩杯。她屏住呼吸,好一會兒才吐氣,她轉過身,臉上有笑:“我老公在家呢,這麽晚了,我出去幹什麽?”

梁仲傑盯著江蔓的臉,那一聲“我老公”讓他心頭泛甜。

江蔓端著牛奶遞給梁仲傑,梁仲傑趁勢握住她的手,將她拉到沙發上坐下,還沒坐一會,她又起身,手機還貼著耳朵,她對梁仲傑說:“我出去澆花,你喝完牛奶自己洗杯子去。”

梁仲傑笑笑:“好啊。”

那邊的路正南沈著臉,站在樹影下,慢慢抽煙,任由煙草氣味覆住自己,他聽到梁仲傑的聲音,倏而笑起來,“阿蔓,你真沒良心。”

“你的小男友沒良心,你跟我哭什麽?”她走到陽臺上,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樹影下的那個男人,拿起角落架子上的灑水壺,慢悠悠地澆擺在陽臺墻邊的花草。

“阿蔓,你這是反著罵我沒良心麽?”路正南微微擡著頭,看著二樓陽臺上的人。他真想將那個人拉下來,然後好好教訓一頓,幾天沒見,她就踩上他了。

趁梁仲傑沒註意,她壓低聲音,問:“你來這兒幹什麽?”說完之後又以平常的音調說話:“及早懸崖勒馬吧。”

路正南側過身子,背對著陽臺,目光陷進泛著藍色的夜晚,或欲罷不能,或脫離正軌……或怎樣都好,他只是想見到她。

她在這不算大的陽臺上慢慢走動、澆花。她看著樹影下的人,然後聽到他笑:“你我之間的事情,沒有懸崖勒馬,從你投進我懷裏那一天開始,就沒有這個詞了,阿蔓,你懂不懂?”

江蔓皺眉。她討厭他以這種寵溺的腔調說話,尤其是說著這種叫她無法反駁的話。

“現在?現在不行,我不是說了嗎,我老公在家。”

坐在客廳裏的梁仲傑聽到她的話,起身朝她走過去。江蔓聽到後面的聲音,瞇起眼睛看向樹影下的人。這樣下去,她真要懷疑自己的神經要衰弱——她轉身,看著梁仲傑,笑問:“老公,何美杉要我明天陪她出去玩,你會同意的哦?”

梁仲傑看著她,這樣的江蔓讓他沒了脾氣,也沒了任何懷疑。他笑:“好啊,不過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?”

江蔓側過臉,對著手機說:“明天再說吧,我掛電話了。”她掛了電話,同梁仲傑說明天的事情,明天下班就沒辦法準時回家了。

梁仲傑好不容易和她有天聊,於是他不想中斷,拉著她的手,倆人一起坐在沙發上說明天的事情。

“你以後少跟何美杉一起出去。”

江蔓睨了他一眼。

梁仲傑怕她多想,又補充:“我是怕到時候她的事情被老趙知道,到時候波及到你。”

“你也知情人之一,若是波及到我,你也跑不了。”她捏著手機一角,胳膊肘壓著沙發扶手,半倚著沙發扶手看向他,“再說了,我是梁太太,老趙能把我怎麽著?你說是不是啊。”

梁仲傑吸住自己的口腔內壁。

江蔓的變化,縱然讓他不安,但不得不承認,這樣的她讓他更喜歡。她語氣裏的自信讓他心頭發癢,他靠近她,看向她裙下白皙的小腿,伸手想要為她按摩——

江蔓起身,避開他伸過來的手,垂眸望著他。

梁仲傑擡起頭,看著她。

裙擺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掃過。

如風。

逝去不可追。

“早點睡哦。”江蔓輕笑。梁仲傑瞳孔微縮,被她勾起了火,他想要抱她,想要與她做,可是沒辦法——她說過不去,他心裏有數,也過不去。她的幹澀,即便用工具都沒用。他以為時間會讓這些因素消失,結果並不是。

他拉住她的手。

她回頭。

他坐在沙發上,低著頭,慢慢將她拉到身邊,抱住他,腦袋貼著她腹部。“別動,讓我抱一會兒,就一會。”

一會過去——

她回到臥室,趴在窗戶邊上,還能看到那輛車。他還沒走。

江蔓打電話給他,叫他快點走。

路正南坐在車內看著ipad上的照片,聲音低沈:“阿蔓,我要好處,要甜一點的好處。”

她吸了口氣,低聲罵他無恥。

路正南放大ipad上的照片,“阿蔓,我想你了。”他說出口了。藏在心裏的話,終是忍不住說出口了——溢滿胸腔的情愫如刀子在心臟紮開了口子,它們迫不及待、萬分兇猛地闖了出來,恨不得立馬朝著他心念之人洩過去……

江蔓怔了怔,輕聲罵他瘋了。

夜晚迷離,易叫人一不小心就沈迷其中,因為深不見底,充滿未知。

“阿蔓,好好睡覺。”路正南掛了電話。ipad切換了界面,他正在看自己設計的東西,催眠音樂器,是為她量身設計制作的。他看了好一會兒,再擡起頭去看二樓,燈還亮著的。

“港生,回公司。”

他閉上眼睛,按了按太陽穴。也不知道這三天,她有沒有好好睡覺。何啟森說她工作方面越來越優秀,再過上一兩年怕是要比得過費安娜了。何啟森哪會知道,現在的江蔓是他教出來的。他教出來的女人,怎麽會比別的女人差。

第二天,江蔓在上班之前去了一趟西苑。

用指紋開了鎖,一進門就看見港生,她擡手示意他別說話,氣勢沖沖往樓上跑,推開路正南臥室的門,沒見到人。她以為他是工作忙沒回來,於是氣消了一些,可一回頭便聽到港生用眼神指了指她的臥室——怒氣一下子又沖了上來。

她推開自己住的那間臥室門。

路正南赤著上半身趴在床上。

江蔓沒怪癖要讓港生看戲,用力甩上門,這樣大的動靜他都沒反應,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。她走過去,抓起床上被他冷落的枕頭就朝他身上砸上去——

他突然睜開眼睛,騰地側過身子,伸長左臂圈住她細腰往床上一拉,她整個人就壓在他身上了,另一只手用力抓著她原本要砸自己的枕頭。“這麽早就來找我?”

他才醒,早上的聲音不比平時,沙啞低沈且有磁感,在她耳邊蕩漾,一不註意就漾起暧昧氣息。江蔓的手撐在他赤著的肩膀上,很快就能感覺到他肌膚上的熱度。

她看著他。

斯文英氣的眉目此刻是慵懶的,可他呼出的氣息卻是咄咄逼人的。他有力的胳膊緊緊圈住她的後腰,擡起頭輕輕撞了下她的額頭,“怎麽不說話?”

江蔓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轉到他脖子上了,輕輕掐住。“你昨晚發的什麽瘋?”隔著一張薄被,她都能感覺到他的體溫。

他挑了挑眉,對她這樣的行為他毫不在意,相反覺得她能掐著自己反而是他給她的能力,他為此高興,高興之餘,他就更想她了。

清晨,她梳妝過,身上有他送的那一款香水的味道,他更滿意了。

他玩味地含住她耳垂,舌尖漫不經心掃過——

江蔓被迫半伏在他身上,掐著他脖子的那只手慢慢用力,因為他的小動作,肩膀不住地哆嗦了幾下。他悶笑出聲,脖頸因為笑而有了顫動,她柔軟的掌心自然能清晰地感覺得到——這感覺灼人,於是,她想松手,他卻按著她的手,叫她別動,好好掐著,因為接下來他要親她。

他撫摸著她臉頰,一寸寸往下,手指滑落至她鎖骨,手掌跟貼著她的衣領。

“阿蔓,你知道應該怎麽跟男人發脾氣才有用嗎?”他炙熱的唇細細地擦過她面頰,“你跟我脾氣,怎麽發我不介意,你掐著我脖子,我也不介意,只是你要記得,發了脾氣後,氣消了,要記得哄我。”

江蔓耳尖發燙,用力擡起上半身,雙手撐在他身上。“你這麽樂意我發脾氣嗎?我想撕了你這張嘴,你樂不樂意?”

路正南起身,將她反壓,削薄炙熱的唇貼上她嫣紅的唇,口紅味道讓他反感,卻很快沒辦法在意了,身下的女人狠狠地咬著他了,他不得不加深,懲罰她的壞。

“一過來就要撕我的嘴?撕不成就咬?阿蔓,我不記得有教你這個。”

“你昨晚簡直是瘋子!你知不知道如果梁仲傑稍微註意一點,對我有一點點懷疑,他就會發現到!”江蔓呼吸急促,胸上下起伏著。他看著她,低頭與她耳鬢廝磨。

“阿蔓,你真是……我的話你真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,我說過很多次,我會護著你。你怎麽總是不信我的話呢?”

“那你信我嗎?”她的手突然扣住他脖子,換了態度,讓他目光一沈,嘴角卻噙著笑容。他捏了捏她鼻子,“你想跟我耍心眼是不是?”

江蔓扯了扯嘴角,松手,他直接,她也不客氣了,推著他,“起開。”

路正南皺眉,掐住她下巴,壓著她親吻,舔舐她的下唇,帶亂她的呼吸。

她今天穿得是側面拉鏈的裙子,他要動手不方便,他的手一旦有動作,她立即側過身壓住拉鏈,不讓他有機會動手。他在她耳邊笑,“這麽多次,除了做表面,我有動過你一次?”

江蔓雙眸蘊著濕意,望著他。“我要去上班了——”

他又親她,手扣住她的手,手指穿過她的指縫,壓在床上,她不願意跟他手指相扣,那就他自己來。他輕輕咬了下她的下唇,看著她稍稍紅腫的嘴唇,暧昧威脅她:“下次再咬我,我就對你不客氣了。”

她願意保持她的理智,守著她的底線,他不勉強。

他要看著她如何保持她那一點脆弱的理智,看著她怎麽守她的底線。

江蔓從他懷裏逃出來,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襯衫,當著他的面,看著他,用襯衫擦著自己的嘴唇。“路正南,你下次再惹我,我也不會對你客氣!”

男人站在她面前,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,眉頭一挑,笑出了聲,“嗯,下次我不惹你了。”

江蔓將他的襯衫用力甩在地上,在他過來逮她之前轉身就跑。

路正南撿起地上的襯衫,找到她先前擦過嘴唇的位置,聞了聞,高檔真絲布料輕輕蹭過鼻尖,又蹭過嘴唇。

昨晚在公司研發室自己研究催眠音樂器,弄了一晚上,今天淩晨才回的西苑,本來就很累了,沒想到她會一早上就過來跟他發小脾氣……

他出了房間,進自己的臥室,將衣服掛進衣櫃裏後,重新拿了件襯衫,進浴室沖冷水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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